2024年8月30日 星期五

《存在證明・燦之卷》殘頁之十一【部分內容有塗改痕跡】



氣息不對。


「噓。又跟來了。」冰炎殿下豎起手指。


哥哥一臉疑惑。


「那個。」黑袍比了比公廁的方向,十多隻鬼族從中竄了出來。


《存在證明・燦之卷》殘頁之十



果不其然,冥漾之後根本完全不敢提想要休學或轉學的事情。對這個年紀的學生而言,接受已經被安排好的讀書計畫是再正常不過的,沒有特殊理由,只要大人已經開口,小孩子就沒有插嘴的餘地,文化如此,想必身處在其中的同學們都明白這個道理。


新生訓練回來,當媽媽問起學校怎麼樣時,他也只是說還可以接受啦,就這麼隨便應付過去了。冥璐也只好跟著說學校很普通……然後收到了自家哥哥充滿控訴的淚目注視。


原以為剩餘的暑假時光會像平常一樣安和的度過直到開學,但日子卻在今天有了變數……


《存在證明・燦之卷》殘頁之九【部分內容有塗改痕跡】



「姊姊,對於冰炎殿下接獲任務負責監聽漾漾心聲的事,妳知道的,對吧?」


「冰炎殿下確實已經跟我談過,幫忙隱藏漾漾的力量也是他自己提出的。」姊姊盤坐在床上,「至於監聽漾漾心聲其實反倒應該為他默哀一下,妳長時間待在他旁邊應該很清楚吧,那小子的腦袋可不是普通的壞去。」她看向自家妹妹,瞇起眼非常鄙夷地說,還用手在腦門邊繞了繞。


「⋯⋯這樣算是在耍弄冰炎殿下嗎?」冥璐坐到姊姊旁邊,嘆了口氣,都是些什麼奇怪的惡趣味。


《存在證明・燦之卷》殘頁之八



教室內部的裝潢風格簡單,幾乎就跟他們原世界所熟知的一模一樣。不同的是,從窗外看出去可以看見快速移動中的景色,但待在教室內的人,卻絲毫感覺不到整個空間正在高速碰撞移動,真的非常神奇。


「人咧?」哥哥望了望空蕩蕩的教室,除了他們只剩下一名不認識的人。


「差不多回去了。」冰炎殿下嘆口氣道,這次的新生訓練,看來是完全錯過了。



唯一留在了教室裡的金髮女同學,原本正坐在教室最後方的角落,打從他們進來開始,就用一種崇拜又憧憬的目光看向冰炎殿下,現在也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心儀對象的舉措。


「學、學長,你帶新生過來報到的嗎?」鼓起勇氣走上前,女孩臉上帶著明顯的紅暈,她燦金的及肩短髮自然捲翹,特地在頭上又紮起的短雙馬尾給人一種嬌俏可愛的印象。


不過冥璐更在意她身上的氣息,光明的火屬性濃烈,與提爾輔長十分相像,是鳳凰族。


「嗯,庚有先告訴過妳吧。點名都已經結束了嗎?」冰炎殿下無視於女孩表露的愛慕,以不帶多餘感情的語調交涉。


「嗯。」女同學收到學長的回應,開心地用力點頭。


「我說過我沒有太大的興趣偷窺你!」就在氣氛這麼曖昧的時候,冰炎殿下卻突然轉過頭狠狠地瞪向漾漾。


哥哥立馬往後退了三步,「那、那個報到都已經結束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老師有交代要兩位褚同學把這些資料填好,寫好之後我會送去老師那邊。」被奇怪的對話弄得一頭霧水的女同學反應過來,從手上的公文夾中分別抽出了幾份資料,漾開笑容交給身為同班同學的他們。


冥漾被這樣清純甜美的笑容迷了神,呆呆地接過。


「謝謝。」冥璐則有禮地回以微笑。


但當女同學即將將資料遞到她手上的時候,卻是突然頓了好一大下,瞠大了眼睛。


……?


眨著碧翠綠眸的女孩在兩秒鐘後繼續了手上的動作,然後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冥璐的臉看,好似發現了什麼驚奇的東西。


「怎麼了嗎?」冥璐露出友善的笑容,稍帶不解地詢問。


「啊,沒什麼喔!」女孩連忙擺擺手,「我只是覺得妳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人。」


「很像嗎?」冥璐仍是微笑,不由地想起另一個肯定曾被這麼說的女孩,「那真是好巧呢。」


「嗯!對呀,喵喵也覺得好巧!」女孩的雙眼閃耀著興奮的光芒,「而且我們還都同班喔!等開學就可以見得到面了!」


「別發呆!填你的資料!」冰炎殿下的一聲喝斥轉移了女孩們的注意力,他一拳打上漾漾的腦袋,嚇得後者回神尖叫:「我馬上寫、馬上寫⋯⋯」


對於冰炎殿下的暴力行徑實在看不過眼,冥璐偷瞥了眼身旁女孩的表情,滿溢的憧憬仍被掛在那明朗的笑容之上。


……默默看著哥哥翻出鉛筆盒來,低頭振筆填單,其實冥璐原以為他會叫嚷著不想讀這不用寫呢。


……不過也有可能是被揍怕了,順勢而為而已沒想那麼多。


同樣提筆開始填寫中文的個人基本資料表,冥璐望著「種族」的欄位思索了幾秒鐘,推測不知情的哥哥肯定除了「人類」也填不出其他正經答案了吧。


看了下,確實漾漾帶著不太肯定的動作寫下了「人類」。


決定隱瞞自己身份的她自然應該在此填上標準答案,很快地就幾乎填完了。


「原來褚同學的代導人是學長,好羨慕喔。」沒事做的女同學趁著空檔,開始嘗試與冰炎殿下攀談。


「嗯,是學校臨時換的,本來是另外排了一個大學的學長給他,不過後來突然發生了一些問題才插過來我這邊,而且還有那三位直屬下來的命令,不然我本來已經不太接代導人的事情了。」他好像怕女同學誤會,在澄清些什麼。


而知情的冥璐則清楚是由於任務需求加上方便接觸。


一般人大概會以為是大學學長那邊出了問題吧,還有聽說Atlantis學院的三位董事之一非常調皮,可能因此出身無殿的他就被惡整了。


不過完全沒有一點守世界資訊的漾漾就一臉疑惑。


然後冰炎殿下瞄向他,「代導人就是來幫助還沒弄清楚狀況的新進學生的人,尤其是你這種人更需要,每個人身邊都會有個學長或者學姐跟著,不管是高中或是大學的學生都可以應徵這個工作。」他解釋道,「另外,如果是舊生直升覺得麻煩的話,可以向學校辦理取消代導人的手續,這類的人就不會有學長、學姐跟著,不過相對地,發生了問題就得自己全權解決。」


「原來如此。」被解了疑惑的哥哥點點頭,「耶?學校強制住宿嗎?」他翻到第三頁問,好像不是很想住校。


「沒有強制住宿,可是我建議你們最好住宿。」冰炎殿下解釋,「反正學校住宿的花費不大,而且可以算得上是幾乎不用繳費,只要你有本事住得進來的話。」他冷笑。


……不會連宿舍都讓人不得安寧吧?


冥璐覺得這所學院的邪惡程度未免太令人不敢恭維。


「像學長這種程度的人住宿舍應該已經不用錢了吧?庚學姐說袍級的人住的地方都是學校免費提供的呢。」女同學的話語中是滿滿的傾慕。


沉默了許久,冰炎殿下最終開口,「有一天,你們都會達到那個目標的。」不同於之前的凶狠,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很舒服的那種,像是在激勵。


這是冥璐第二次看見他那樣溫柔地笑,雖說平時面上各種暴戾兇殘,但在他內心深處,應該也有片和善待人的美好回憶吧。


「對了,還沒向褚同學們介紹自己呢。」欣賞完心上人的特殊反應,心滿意足的女同學決定回歸正事,她轉而大大地對著兩人露出笑容,「我的名字叫米可蕥,認識的人都叫我喵喵。」,還順勢往頭上比了比貓耳,「因為我很喜歡帶著貓貓出門,所以大家也叫我喵喵。」


充滿活力朝陽氣息的女孩感化著兩位褚同學的內心。


旁邊的冰炎殿下不知道為什麼噗哧了聲,但他很快佯裝咳嗽蒙混過去。


「我的名字是褚冥漾,呃,妳應該已經知道了⋯⋯」頓了下,哥哥尷尬地笑笑。


「我叫作褚冥璐,是他的妹妹。」她也有禮微笑道。


「那、叫你們漾漾和璐璐好嗎?」米可蕥笑著問。


或許是想用疊字增加自己獨有的可愛氛圍,女孩擅自想出的暱稱異常親暱,正巧,那是只有他們家人才會使用的稱呼⋯⋯


「好、好的。」漾漾驚訝地彎起靦腆的笑,也是想到同一點。


「⋯⋯可以。」冥璐最終點了點頭。


「那些有的沒的之後再說。」冰炎殿下突然插進來,直接抽走冥漾填完的資料單給米可蕥,冥璐也將自己的交上。「這樣今天的報到算是結束了,接下來正式試學上課是一星期後⋯⋯」


「咦?」哥哥發出疑惑聲。


「怎麼了嗎?」米可蕥眨著祖母綠的大眼。


「一般新生訓練不是應該三天到一星期左右嗎?」漾漾一無所知地發問。


不知道為何,可能知道什麼內幕的兩個人都沉默了,臉色更是變得凝重,直盯著他看。


「那個、漾漾,如果學校真的要進行新生訓練的話,三天應該是用不夠的。」米可蕥打破冗長的沉默,抖了抖肩膀,語氣很沉重,「本來新生訓練都要三天的,可是每次第一天就死一半、第二天又死剩餘人數的一半、其他還有重傷、輕傷的,第三天根本沒什麼倖存下來的人可以上課了。所以學校才將新生訓練改成一天,剩下的注意事項都寫在入學通知裡的冊子上了。」她很詳盡地解說,但過於現實的內容讓只來到學校不到半天的他們都深感了然。


冥漾的臉因而扭曲感慨,冰炎殿下則是瞧著他的表情陰森森地笑。


「漾漾、璐璐,回家要仔細多看幾次冊子喔,不然新生很容易出意外的。」米可蕥認真地告誡著漾漾,大概也發現這位同學有點天然呆。


被勸諫的後者臉上滿是後悔。


「他們導師還交代什麼?」冰炎殿下問米可蕥。


「啊,還有漾漾、璐璐的選課單。」猛然想起,米可蕥連忙從公文夾中又分別抽出一個小夾子遞給他們,「漾漾、璐璐,我們學校和你們以前讀的學校應該不一樣,上課、選課的方式也完全不同,你們好好看完選課單之後再交給學長請他送出去就可以了。」她將要交的單子特別提了出來,再把公文夾也一併交與他們。


「知道了。」猜測著這樣可以自行選課的方式大概跟大學生比較相像,冥璐翻開課程列表一覽,排滿好幾張紙的課程非常多元,大多數都是引導學生更加認識守世界的相關課程,與提升各方各面能力的修習,其他的……有些名字看來十分詭異。


冥璐決定還是以哥哥有選的為主就好了,一開始還是別涉入太多。


「基礎課堂有三十種,你們可以在時間許可情況下自己選擇要讀的。」冰炎殿下簡介,「另外進階課程與特殊課程有一百零八門,有些是要看你的經歷和等級才能選,所以你先看基礎課程就夠了。」他對著漾漾這麼說。


哥哥露出了然的神情,但把選課表單掃過一遍之後,還是臉色慘白地問:「那個,有沒有⋯⋯正常一點⋯⋯」


「喵喵有讀修選,有中國古文。」米可蕥熱心地湊過來比著漾漾的選課列表,一一指點他們看,「還有外語修選、美術修選,漾漾、璐璐要不要一起讀?」


冥璐看向哥哥,他還在消化眼前各種奇怪的課程名稱,沒有提出意見。


「基礎課程的話喵喵記得學長之前好像有選八大國家語文,後來全部都考過了資格,漾漾、璐璐要不要也選看看?」米可蕥崇拜地望了冰炎殿下一眼,提議。


「呃、不用了⋯⋯」哥哥回應,冥璐也跟著搖搖頭。


在初入守世界的環境時修選通用語以外的語言不是合適選項。


「啪!」一聲,冰炎殿下朝漾漾後腦杓拍下去。


不明白哥哥是想了什麼才一直挨打,冥璐又不高興了起來。


米可蕥看了他們奇怪的行徑一會兒後才開口:「學長今年有選基礎課程嗎?」


偏頭回想了一下,冰炎學長點頭,「墓陵。」


一個憑字義都覺得跟陵墓扯不開關係的課程……冥璐快速掃視著表單,在選課單上找到了這堂課,它被列為實習課程,但的確被劃分為基礎。


「耶?不同年級可以選修一樣的課嗎?」漾漾提出了很基本的疑惑,這跟他們之前的學制不一樣。


「嗯,大家的課程全都一樣。」米可蕥點頭,「只有教室班級有分年級,不過選修的課程全部是混在一起選的。」


因為他們的語氣和動作太過自然,思維被引導走的冥璐經哥哥提醒才想起了這點⋯⋯表單上的課程的確沒有特別標示年級,而是以階段程度分級。


「每個星期三都要回到自己的班級開會,然後是社團時間,所以星期三是不用上課的,只有早上一定要在班級教室,下午就可以自由參加社團活動了。另外就是有特殊課程的話可以在那一天加選,特殊課程有部分我們也可以上的。」米可蕥補充道。


聞言哥哥把頁數翻到社團那頁,看了一眼後直接把整份資料用力合上。


冥璐也翻過去看了看,果然大部分都是些守世界人才會想要去選的社團 。


「那個⋯⋯如果和學長選一樣的基礎課程可以嗎?」哥哥怯生生地詢問著已經閉眼在假眠,看起來很想睡覺的冰炎殿下。也許是本能覺得對方很強,想尋求庇護吧。


畢竟是基礎課程,危險性應該不高。冥璐思忖著,估量著自己的能力大概到哪裡。


「隨便你。」睜開眼睛的學長只是瞥了他們這邊一眼。哥哥隨話鬆了一口氣,好像覺得抱到一尊大佛的腳了。


「那喵喵也要跟學長同班~」米可蕥蹦回她的座位,從白兔造型的背包裡拿出跟他們手上一樣的公文夾改寫選修,「也要跟漾漾和璐璐同班~」


漾漾盯著她可愛的行徑賞心悅目了起來。


冥璐翻動手上的列表,在哥哥沒有表態前她也不知道該選什麼課,但是就盡量挑出一些看起來基礎、沒有危險又是確實該學習的能力供哥哥挑選吧。


「⋯⋯入學之後沒有讀完是不能辦休學或退學的⋯⋯」冰炎殿下猛然拍上哥哥的肩,釋放出陰冷冰氣恐嚇他⋯⋯


「哇啊!」漾漾被嚇地按著耳朵向前衝開幾步,惹得米可蕥回過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


「⋯⋯不然你會被學校詛咒喔。」冰炎殿下幸災樂禍地把話講完。


「什、什麼詛咒?」哥哥一臉驚恐。


這是什麼校園鬼故事嗎?


「被詛咒之後你就知道了。」學長沒良心地賣了個關子,惹得漾漾怒不敢言地瞪著他。


一旁的米可蕥觀賞了他們一陣子後,把視線移向冥璐,「對了璐璐,喵喵剛剛說認識長得跟妳很像的人,那個人其實就是喵喵的堂姊喔!可惜她已經回去了,不過沒關係,開學的時候再介紹給你們認識~!」她張開掌比著自己,燦爛的笑容漾著可愛的真誠。


冥璐盛情難卻下微笑點了點頭,「好呀。」


然後喵喵拿出一個銀色的小懷錶看了下時間,「呀,時間很晚了,學長還要送漾漾、璐璐回家吧?因為學校的接送工具都已經出發很久了,喵喵也有工作要出去了。」她匆忙地收拾起背包,抱歉地笑笑,「那就這樣囉,漾漾、璐璐,我們開學之後再見!」


「危險!」就在米可蕥拉開教室門回頭對他們揮揮手跳出去的那一刻,漾漾卻突然衝向前想阻攔,幸好被冰炎殿下即時拉住後領。


「別亂跑!」


「啊⋯⋯」


教室外騰空出現了隻黃藍異色瞳的巨大白貓,牠發出了大大的貓叫聲,背後「貓鞍」上的喵喵笑著向眾人揮手說掰掰。然後巨貓的九條尾巴掃過教室的門窗,踏著轟隆的腳步聲揚長而去。


哥哥一臉震驚無以復加。「哈哈哈⋯⋯」


「那是白貓王,蘇亞,米可蕥的家族座騎。」冰炎殿下鬆開抓著哥哥衣領的手解釋,彈了下手指讓門自動關上,然後教室內又瞬間恢復安靜。


哥哥看了眼窗外,笑了,說:「貓王不是很會唱歌的那個人嗎?」


「⋯⋯」冰炎殿下用一種很複雜的表情瞪向他。


明白他是自主討罵的冥璐有點不知道該不該阻止。


「靠!」最終,學長一腳踹向漾漾的屁股。


哥哥倒在地上原地陣亡。


冥璐過去幫忙扶著對方爬起身。


就在這時,教室門又唰的一聲滑開,一名金髮紫袍收起潔白的羽翼降落了進來。


⋯⋯天使?過於搶眼的種族和配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知為何,冥璐總覺得他的力量感有些熟悉,面容也有點眼熟,意外的是,被她攙扶著的漾漾也有同樣的疑惑,歪起了頭努力思索。


該不會是在原世界?隨著一點點偏向,也正好讓冥璐順利回憶了起來──國一時,在臺北的大賣場裡見過一面!


他是救了差點被飲料架掩埋的漾漾的那群人之一。


姊姊事後調查過,說是他們那群人都不簡單,領首的他更是已滅絕的戰靈天使族唯一的遺族,自稱格里西亞.太陽,現任於公會,被稱為「笑面鬼巡司」。


「你來做什麼?」冰炎殿下詢問對方的語氣非常不善。


「計畫有變,你有收到艾伊沃恩的簡訊嗎?」來者無視於還有無關者在場,一開口就談正事,不過聽語氣一派輕鬆,倒不像什麼急事。


冥璐鬆開自家哥哥的手,讓他自己站穩。


冰炎殿下拿出自己的手機查看,「沒有。」


「最近似乎不大平靜,他想提前約定的時間,順便傳達他主人的話,你有弄到指定的東西嗎?」


「嘖,都歸順了還每次都這麼麻煩……」冰炎殿下一個點頭,「都弄到了,所以時間地點?」


「時間提前到後天,其他一切照舊。」太陽也簡短地回應,笑道:「畢竟契約在先,你家那位也是教你守信。」


冰炎瞪了對方一眼,後者聳聳肩一臉笑意。


然後紫袍海藍色的眼珠轉過來盯著兩位不相關人士,半晌,他朝哥哥彎起了燦爛的笑容,「好久不見了,小朋友。」


「呃!好、好久不見。」哥哥終於確認對方的身分,緊張地回應。


「您好。」冥璐跟進禮貌性地頷首。


「妳好呀。」對方也有禮貌地回應,和藹地面向哥哥,「小學弟,我和你第一次見面時我的學籍還在原世界喔!」大概是哥哥的表情太好猜,對方如此說道。


「欸?!」哥哥好像有點疑惑原世界是什麼,但一方面卻也聽懂了,震驚出聲。


「我雖然大你們一屆,不過也是國二下學期才轉來到這裡,所以放心吧!這裡沒那麼難待。」天使和善地說。


「哼!你以為誰都跟你們幾個一樣?」冰炎殿下冷哼。


「沒必要一開始就讓人家絕望嘛!做人要有良心。」太陽學長聳了聳肩。


「你又不是人類。」


「難道你又是嗎?」


原本還能談公事吐苦水的氣氛一下子緊繃,一看就知道他們倆平常肯定是死對頭。


然後就在兩人相互瞪視,快大動干戈的時候,天使學長竟突然轉過頭來盯著在一旁看戲的他們兩個,面上還帶了點疑惑。


「呃⋯⋯」哥哥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


掃視過冥璐,他的視線更專注於冥漾,這樣明顯在打量判讀的注視感,恐怕是盯上了他們的力量氣息。


對於這樣的事情在守世界來說恐怕無法避免,畢竟漾漾還不懂得該如何控制自身的力流,但又已經成長到能很明顯地辨別出有守世界人的血統了。就算冰炎殿下剛剛又幫忙隱蔽了一次哥哥身上的力量感,平時他們也會讓漾漾帶一些奇怪的東西在身上混亂他人的感知,但那與生俱來的力量畢竟就代表了他這個人。


相較之下,冥璐平時就有收斂氣息的習慣,將力流完全內斂早已是她的日常,除非與妖師一族很熟悉,一般人是感覺不出來她與普通人的差異的。現今以初心者的身份踏入了守世界,她便也稍稍將自身的力量感閒散地釋出,調整到與哥哥類似的狀態,不過感覺上要稀薄得多,氣味上更加不容易識別。


眼前的這名天使確實很強悍,完全疏通的力流散發著精純的光屬性,可以確定他已經有略微收斂氣息了,卻還是讓人感覺無比強大。


他可能是察覺了哥哥身上混亂的力量感表象之下的力流波動,畢竟剛才冰炎殿下的隱蔽術法也並沒有將漾漾的氣息完全隱藏掉,只是蓋到了跟其他同學差不多的程度,讓他不引人注目而已。


「你很吵!」冰炎殿下不耐煩地走了過來,一拳打上哥哥的頭。


「嗚哇!」哥哥哀號。


紫袍先是疑惑,然後挑起了眉,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大概也猜得出是怎麼回事。


「還有什麼事?」冰炎殿下不悅地瞪向太陽學長。


「你先處理掉你那邊的事情吧!」天使寬容地聳聳肩。


「你還有什麼問題?」冰炎殿下只好先轉回來瞪哥哥。


「呃⋯⋯」哥哥好像有很多事情想問,但最後只怯怯的說:「目前應該沒有⋯⋯」


??!!!


一股電流倏地穿過全身,有什麼觸動了她的敏感神經,一瞬間挑起了不舒服的感覺,冥璐警戒起來,望向完全沒有任何動作的紫袍天使。


挑起眉梢,一臉意外地看著她,天使學長最終斂下眼簾,「失禮了。」


沒弄錯的話,剛才的術力隱約有種窺探的感覺,大概率是探查類的術法,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想要探知些什麼……


見冥璐仍緊盯著他不放,太陽嘗試彎起燦爛而溫和的笑容:「我沒有敵意。」


「嗤。」冰炎殿下冷笑,「這傢伙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不過他倒不會對你們不利,看到離遠點就好。」


冥璐無言地聽著冰炎學長不知道是開解還是添堵的話,也知道自己不該再這麼反應過度下去,她望向冰炎殿下,假裝受教了似地點了點頭。


因為自己的錯估而踢到鐵板的太陽,見到冰炎竟敢明目張膽地在學弟妹面前詆毀自己的形象,恨地牙癢癢,又怕太強烈的反駁會加深眼前這個小學妹的負面印象,對之後的調查更不利,只能折中表達不滿,「小學弟、小學妹,我和他誰才是好人可說不一定,像他這麼暴力的人才應該離遠一點!」在收到小學弟認同的目光之後,他偷偷在腦內狡詐地勾起笑,「我知道的東西也未必比他少喔,以後如果遇到問題都可以來找我,我會很和善地幫你們解決乾淨。」


「不用了,有事找我就行。」冰炎殿下狠瞪回去,看起來想削了對方。


這兩人,竟然對學弟妹們爭起寵了啊。


雖然很讓人無言,冥漾和冥璐還是乖乖地道了聲謝謝學長,畢竟多一個靠山總比少一個好。


「那麼我先送你們回去,把眼睛閉上。」冰炎殿下的口氣非常不好,朝漾漾命令道。


「喔⋯⋯」


然後,他們被冰炎殿下以傳送陣直接送達家門口。






聽話閉起眼又睜開就看見自家大門的哥哥陷入了呆滯狀態。


他看了看手上的公文夾又看看她。


沉默。


「你們站在門口幹嘛?」背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打破寂靜。


「姊姊。」拿著泳裝包包,刻意把頭髮盤起來的冥玥站在他們身後。


「要就快進去,不要站在這裡擋路。」姊姊瞪向一臉羨慕的哥哥,將一個蛋糕餐盒推給他,「拿去。」


「老媽晚上有事,晚一點會買東西回來當晚餐,你們先吃這個。」她拿出鑰匙繞過兩隻小的走去開門。


「好。」


漾漾看了看情況,終於鬆懈下來跟著進屋。


「你幹嘛一副很累的樣子?你們今天新生訓練不會是跑操場吧?」姊姊把包包隨手丟在沙發上,到廚房去沖熱茶。


哥哥露出了寧願跑操場的表情。


冥璐也覺得比起心累,還是身累好。


「學校好嗎?」姊姊從廚房走出,遞了兩杯蜂蜜檸檬茶給他們,「老媽今天還一直唸說很怕一開學就聽到你又重傷的事,整天不是守在電話旁就是等手機,原本還說要跟你去學校看看校園狀況什麼的。」


⋯⋯有這樣的哥哥真是不操心過度都不行。


冥璐坐了下來,看著哥哥拆開蛋糕盒開始吃起布丁蛋糕來,才想起今天還沒吃午餐,現在放鬆下來的確是有點餓了。


「漾漾,你⋯⋯應該沒有想休學吧?」姊姊放下杯子看著一付餓死鬼投胎的哥哥。


「噗!」漾漾嚇了一跳,「我、我才沒有!」


其實他應該很想。


「最好沒有,」姊姊瞇起銳利的眼睛瞪他,哼了聲,「學費少是少,不過還是要錢,你最好別做浪費錢的事。」


哥哥嚥下了口水,猛搖頭。


⋯⋯先利誘再威逼,該說是高明嗎⋯⋯?



《存在證明・燦之卷》殘頁之七



冰炎殿下領著他們改走後門,穿過層層藥櫃和幾個廊道之後才來到外頭。


一路上冥璐把她哥哥的書包還給他,一面感受著學校裡的氣流。


龍蛇混雜著的力流很雜亂,但相容在一個廣袤的空間中,不會讓人感覺不舒服,反而覺得相當生氣蓬勃,充滿了一種處在大森林中的神祕感。


沿著道路,很快地來到盡頭,

《存在證明・燦之卷》殘頁之六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漾漾的眼眸才昏昏沉沉地張開。


「哥哥,好點了嗎?」


「嗯⋯⋯」似乎還沒完全清醒,他先是應了聲,然後才後知後覺地瞪大眼。


好像又亂想了些什麼,他嘗試到處動了動看看有沒有復原,整個動作都很小心翼翼,就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斷手斷腳頭破血流。


《存在證明・燦之卷》殘頁之五



「哥、哥哥?!」冥璐轉過頭,看到的是在冰炎殿下手上整個人癱軟的漾漾。


「嘖!」冰炎殿下一臉嫌惡:「真麻煩!」然後他掃了眼不知所措的她,「我們先帶妳哥去保健室,乾脆讓他休息一下。」


「好。」她立刻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保健室的位置對他們而言很重要,畢竟以後會需要常去。


《存在證明・燦之卷》殘頁之四



時間很快地,來到了新生訓練當天,為了趕去認識學校,他們必須在閒散鬆弛的暑假氛圍中起個大早。


雖然對於幾乎每天固定五點鐘起床的冥璐來說沒什麼影響,但對於冥漾來說就根本就是場苦難啊。


依約在五點半敲響了哥哥的房門,冥璐等了半分鐘沒人來應門,便轉動把手走了進去。


《存在證明・燦之卷》殘頁之三【部分內容有塗改痕跡】



晴朗的提前放暑假日,褚家三個小孩沒有如同旁人或是出去玩或是睡到日上三竿放鬆身心,反而聚集在沒事絕對沒人會去的高考主辦中心。


他們還特地請櫃檯人員再幫忙查詢一次舉國上下是否有相同的校稱,但可想而知結果依然不變。


啪!


好大一聲,姊姊簡直拿出紫袍的氣魄把學校資料摔在服務櫃檯上。


《存在證明・燦之卷》殘頁之二



冥璐和冥漾又找了一整天的資料,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幾乎連以前的舊報紙都翻過一遍還是沒查到那所學校的相關訊息,不愧是守世界。


他們把選填志願單給媽媽過目,鈴慈看見都是些不知名的私立學校也沒說什麼,只說隨便啦,以後高中再努力點讀補回來就好。


哥哥躺在他的床上,有些煩惱,「真的有這麼默默無聞的學校啊,連個網站都懶得架設⋯⋯璐璐妳覺得呢?應該沒問題吧,反正那些學校應該都差不到哪裡去。」


差得可多了好嗎!不過當然不能這麼跟他講。



「我都沒有關係,看哥哥你的決定吧。」


她隱約覺得這是該讓漾漾自己決擇的時候了,他的人生應該由他自己決定。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她的直覺總是特別準確。


就算自家哥哥不知曉守世界的事情,光是他願意填上那所學校的名字,那就是一種選擇了。


所以,她只是再次確認他的選擇,確認所謂的必然。


「喔。那我也懶得改了。」漾漾這麼說。


「好,我明白了。」冥璐點頭,「那麼就這樣吧,我先回房間了。」


「嗯,慢走。」


她坐在桌前,拿起筆面對志願單,照著漾漾的志願序填上。


如果是必然,那就一定會踏上吧?


* * * * *


星期五早上交回志願選填單後,褚冥璐完全不意外地被班導和輔導老師約談了。


兩名老師在午休時間前派了個同學告知,然後就像現在這樣一男一女同時坐在她面前,晤談室的桌上擺著她填的志願單。


原本因為眼前的學生成績優異於常,根本沒有填了不上的學校而完全沒有詢問過對方關於志願的事,現在發現對方的志願序在他們眼中等於亂填之後兩個頭四個大。


「冥璐啊,為什麼志願序要亂填呢?中女不是很好嗎?」輔導老師親切地詢問。


「老師,那不是亂填,我只是想和哥哥上同一所高中。」冥璐平和地回應。


「我們知道,可是冥璐妳的成績這麼好,不去讀中女實在太可惜了,還是妳對中女有什麼不好的印象嗎?」輔導老師擔憂地問,她看出學生的態度很堅決。


冥璐搖了搖頭,「不,與學校本身無關,是我自己決定要這麼填。」


「妳和妳哥的感情怎麼這麼好啊?」雙手環抱起的班導師插嘴,他對於這兩個學生的觀感可是天差地別:一個光看到就覺得自己的胃酸似乎在翻攪;另一個則是有如嚴寒中的暖湯,總是能在他的心態到達臨界點前緩解胃酸穿腸的窘境。一定是老天爺憐憫他這個可憐勞工每天為學生特別賜予他的恩惠,是一種上帝關了你一扇門會給你一扇窗的概念。讓他始終不能理解同一個父母怎麼能生出差異這麼大的小孩?還記得前幾年他們的姊姊又是另一種類型,在這所國中是朵叱吒風雲的校花,其剽悍的性格與兩兄妹溫和的處事態度大不相同⋯⋯果然遺傳是門深奧的學問,改天再去和生物老師討論好了。


「大概,是因為年齡相近吧⋯⋯」冥璐笑了笑,也沒無視老師的話,認真回答:「相處久了感情自然就好。」


皺起眉頭咬緊一邊下唇,其實班導很能理解她為什麼真的這麼填志願,「妳都不覺得累嗎?」


「畢竟我和哥哥從小就比較偏向我在照顧他⋯⋯。」她搖了搖頭,也無法否認自己真的常常覺得很無奈,但要說對照顧他一事感到疲乏,倒是完全沒有。


「所以妳要繼續罩著他就是了⋯⋯」班導嘆氣,這妹妹可真是毅力了得啊,雖然他也認同這樣的確對未來其他老師的心臟安全比較有保障一點啦⋯⋯「可是妳這樣真的很可惜⋯⋯」


「妳的哥哥,和全臺中最好的師資設備、同樣優秀可以競爭的朋友、上第一志願的榮耀、公立學校優渥的學費和學校的獎學金,這些相比,難道妳自己的未來沒有比較重要嗎?」輔導老師舉了一大堆利益要她衡量,「妳哥哥是妳哥哥,妳是妳自己,他有他的人生,妳有妳的!妳要因為妳哥哥而放棄自己的前途嗎?」


他們眼前的學生很聰明,她講這麼白她一定聽得懂、一定能在短時間內再思索過一次:這樣做,真的值得嗎?如果她再拒絕⋯⋯再拒絕⋯⋯


「我並不是在放棄自己的未來。」柔和乖順的學生直視著師長們開口,「除了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之外,在所有的選項之中⋯⋯」


他們看見她露出了燦爛嫣然的微笑。


「哥哥對我而言是最重要的。」